赵雅淇过马路那会儿,天刚擦黑,路灯还没全亮,她一只手拎着那个大到能塞进两件换洗衣物的托特包,另一只手还在回消息。包带勒在肩上,她走得不急不缓,高跟鞋敲在斑马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,像踩着某种节奏。
我站在对面等红灯,怀里抱着刚从便利店买的泡面和纸巾,塑料袋提手已经陷进掌心,皱巴巴的包装袋还漏了个小口,差点掉出一包辣条。绿灯亮了,她径直走过来,风衣下摆被晚风轻轻掀了一下,头发一丝不乱——明明刚结束一场活动,妆也没花,连耳坠都稳稳地垂在锁骨上方。
我们其实没打招呼,只是擦肩时她侧头看了眼手机屏幕,眉头微蹙又松开,动作快得像没发生过。可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手里的塑料袋格外刺眼,薄得透光,还晃荡着发出窸窣声,仿佛在提醒我:你刚加班到九点,晚饭还没吃,而她可能正要去试明天发布会的第三套礼服。
她的包是真的大,侧面还挂着个金属链条小包,走路时轻轻撞在腿侧,叮当一声轻响。我低头看看自己——帆布鞋边沾了点地铁口的灰,T恤袖口卷得高低不一,连塑料袋都是便利店免费给的那种半透明款,印着褪色的促销logo。
不是羡慕,就是有点恍惚。好像我们走在同一条斑马线上,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子。她那边是恒温、有香氛、时间按分钟精准切割的世界;我这边是泡面汤可能会洒出来、明天闹钟设了三个、还得抢公司团建名额的日常。
走到马路对面,她纬来体育nba拐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,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。我继续往前走,塑料袋又响了一声。风吹过来,带着点初夏的燥热,我忽然想,她那个大包里到底装了什么?充电宝?剧本?还是刚签完的合同?反正肯定没有泡面。
